重铸汉鼎
，未央宫宣室殿。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刘彻坐在御座之上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竹简——那是他连夜写下的新政纲要。从研究院的设立到九年义务教育，从摊丁入亩到官绅一体纳粮，从军校的筹建到医学院的规划……每一件，他都写得详详细细。“陛下，”春陀小心翼翼地上前，“平阳长公主已经到了，在殿外候着。”：“让她进来。还有，她带来的那个人，也一起进来。”。，平阳长公主带着一个少年走进殿中。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，身材单薄，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，低着头，不敢直视御座。“臣姐参见陛下。”平阳长公主行礼。：“小人卫青，叩见陛下。”
刘彻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。
卫青。
前世的大将军，大司马，长平侯。那个七战七捷，打得匈奴远遁漠北的传奇人物。此刻，他还只是个卑微的骑奴，跪在自已面前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刘彻道。
卫青依言抬头，目光与刘彻对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愣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，天子的眼眶，竟然微微泛红。
“陛下？”卫青下意识地叫了一声。
刘彻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，尽量让声音平稳。
“卫青，朕听说你骑射娴熟，为人忠厚。可愿留在宫中，为朕做事？”
卫青愣住了。
他一个骑奴，何德何能，竟让天子亲自开口？
“小人……”他结结巴巴道，“小人愿意。”
刘彻点点头，看向平阳长公主：“姐姐，卫青就留在宫中了。朕会安排他入羽林骑。”
平阳长公主笑道：“陛下看中的人，自然是好的。臣姐只是没想到，陛下会亲自开口要一个骑奴。”
刘彻摇摇头，认真道：“他不是普通的骑奴。姐姐日后便知。”
卫青跪在地上，心中涌起万千情绪。他不明白天子为何对他如此看重，但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，彻底改变了。
---
卫青退下后，殿中只剩下刘彻和平阳长公主。
“姐姐，”刘彻开门见山，“朕昨日对你说的事，你可想好了？”
平阳长公主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陛下说的那些，臣姐至今仍觉匪夷所思。但臣姐相信陛下。陛下要臣姐做什么，尽管吩咐。”
刘彻道：“第一件事，帮朕盯着一个人。”
平阳长公主道：“谁？”
刘彻道：“霍仲孺。”
平阳长公主一愣：“霍仲孺？平阳县那个小吏？”
刘彻点点头：“他现在在平阳县衙当差。姐姐派人盯着他，但不要惊动。日后，朕有用。”
平阳长公主虽然不解，但还是应下。
刘彻又道：“第二件事，姐姐府上那个叫卫子夫的歌女，照顾好她。不要让她受委屈。”
平阳长公主眼睛一亮，随即笑了。
“陛下这是……”
刘彻摆摆手，打断她：“姐姐别多想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平阳长公主笑着点头：“臣姐明白了。”
---
三月二十五，朝会。
刘彻正式宣布设立四院——科学研究院、农业研究院、医学研究院、商业研究院。消息一出，朝野哗然。
郎中令王臧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
“陛下，方技之术，乃小道也！岂能设立官署，与儒学并列？”
御史大夫赵绾也附和道：“陛下三思！此举恐有违祖制！”
刘彻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王郎中令，赵御史，你们口口声声说方技之术是小道。那朕问你们——农具改良，粮食增产，这是不是小道？医术进步，救人活命，这是不是小道？商业发展，货物流通，这是不是小道？”
两人语塞。
刘彻站起身，目光扫过群臣。
“朕告诉你们——农具改良，能让百姓多打粮食；医术进步，能让百姓少死几个人；商业发展，能让百姓买到便宜的东西。这不是小道，这是大道！是治国安邦的大道！”
殿中鸦雀无声。
丞相卫绾出列，小心翼翼道：“陛下所言极是。只是……这研究院该如何设立？人员从何而来？经费从何而出？”
刘彻早有准备，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。
“这是朕拟的章程。研究院不设品级，不授官职，只招募有真才实学之人。农、医、工、商，各有所长，皆可入研究院。经费先从少府出，待国库充盈，再转由国库拨付。”
卫绾接过竹简，仔细看了一遍，眼中闪过惊讶之色。
“陛下思虑周详，臣无异议。”
王臧和赵绾还想再说，却被刘彻一个眼神逼退。
“退朝。”刘彻淡淡道。
---
四月初一，第一批研究院官员到任。
农业研究院设在城东的一片空地上，旁边就是试验田。主持农业研究院的，是一个叫赵过的小吏。此人前世曾在汉武帝晚年推广代田法，使粮食产量大增。这一世，刘彻早早把他从乡下找来。
医学研究院设在太医署旁边，主持的是太医令张文昌。张文昌是个务实的人，对刘彻的设想十分赞同。
商业研究院设在西市，主持的是一个叫桑弘羊的年轻人。此人前世是汉武帝时期著名的理财家，这一世，刘彻同样早早把他召入麾下。
科学研究院设在太学旁边，主持的是一个叫张汤的年轻御史。张汤虽以严苛著称，但做事认真，刘彻让他先管着，日后自有大用。
刘彻亲自到各处视察，一一交代。
“赵过，试验田要好好种。新式农具，新式耕法，都要试。试好了，推广到天下。”
“张文昌，医馆要建起来。各郡县都要有，让百姓看得起病。”
“桑弘羊，商业要管好。税要收，但不能乱收。商人也要保护，不能让人欺负。”
“张汤，科学研究院的事，你先管着。有不懂的，多问多学。”
四人跪地叩首：“臣等遵旨！”
---
四月初十，上林苑。
刘彻带着卫青，来到上林苑视察军校的选址。军校是他计划中的重中之重——大汉的未来，需要一批又一批的将领。
“卫青，”刘彻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，“这里，朕要建一座军校。招收天下有志从军的少年，教他们兵法，教他们骑射，教他们如何打仗。”
卫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心中涌起一阵激动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刘彻转头看着他，认真道：“卫青，等军校建好，你也要来学。”
卫青一愣：“小人……小人也能来？”
刘彻笑了：“你不是小人。你是朕看中的人。日后，你会是大汉的将军。”
卫青眼眶一热，重重跪下。
“臣……定不负陛下厚望！”
---
四月中旬，第一批新政诏书发往各郡县。
摊丁入亩，官绅一体纳粮——这两条**，触动了无数人的利益。反对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，但刘彻一概不理。
他召来张汤。
“张汤，这些反对的人，你都给朕记下来。”
张汤道：“陛下，要处置他们？”
刘彻摇摇头，冷笑一声。
“不急。让他们跳。跳得越高，摔得越惨。”
张汤明白了，领命而去。
刘彻又召来桑弘羊。
“桑弘羊，国库的钱，够不够用？”
桑弘羊道：“回陛下，少府的钱，还能撑一年。一年后，若新政见效，国库收入增加，便可转由国库拨付。”
刘彻点点头：“一年，够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春光明媚。
“一年后，朕要让那些反对的人，无话可说。”
---
四月底，长门宫。
陈阿娇坐在窗前，望着窗外的桃花发呆。自从那日刘彻来过之后，她心里就一直不踏实。
他变了。
从前那个意气风发、对她百依百顺的少年，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目光深邃、让她看不透的男人。
“娘娘，”宫女轻声道，“陛下派人送东西来了。”
陈阿娇接过锦盒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支玉簪，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寥寥数语——
“阿娇，朕知道你这几日心里不痛快。但朕想告诉你，无论发生什么，你都是朕的皇后。朕希望你能想明白，和朕一起，把日子过好。”
陈阿娇握着信，久久不语。
良久，她把信折好，收进袖中。
“来人，”她道，“替本宫磨墨。”
宫女惊讶道：“娘娘要做什么？”
陈阿娇道：“写信。给陛下回信。”
---
五月初一，未央宫偏殿。
刘彻正在批阅奏章，春陀送来一封信。
“陛下，皇后娘**回信。”
刘彻接过信，展开细看。
信很短，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陛下，妾明白了。从今往后，妾愿与陛下同心同德。”
刘彻看着那行字，沉默良久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道，“好。”
他放下信，继续批阅奏章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---
第二章 初见端倪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