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明朝当产品经理
---。。一本是户部的,一本是内帑的,还有一本是曹化淳偷偷塞过来的“真实版”。,三个数字。。内帑说皇家私库有两万两。曹化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:“陛下,实际能动的,不到三万。……剩下的呢?欠着呢。谁欠?”
曹化淳递过来一张名单。王笑一接过来一看,差点没背过气去——
福王,欠银二十万两。
周皇后娘家,欠银八万两。
田贵妃娘家,欠银五万两。
还有一堆他名字都认不全的勋贵、国戚、官员,少的欠几千,多的欠十几万。
“这些人……”王笑一指着名单,“借钱不还?”
“回陛下,”曹化淳一脸无辜,“这可不是借。这是……历年来从国库‘支用’的。有的说是有急用,有的是先帝赏的,有的干脆就是……拿了没还。”
“那催过吗?”
“催过。催不回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曹化淳露出一个“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”的表情:“陛下,这些人,有的是您亲戚,有的是先帝爷的亲戚,有的是开国功臣的后代……户部的人去催债,连门都进不去。”
王笑一沉默了。
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大明要亡了。
这不是现金流危机。这是应**款危机。
一个公司,账面没钱,外面欠着一**债,债主全是股东亲戚——这CEO谁爱当谁当。
“传户部尚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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户部尚书毕自严,六十多岁的老头,走路颤颤巍巍的,一看就是被这份工作摧残了很多年。
“陛下召臣……”
“坐。”王笑一指着椅子,“别跪了,省点力气说正事。”
毕自严一愣,小心翼翼地坐下。
王笑一直接把那叠名单拍在他面前:“这些人欠的钱,为什么不追?”
毕自严看了一眼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:“陛下……追过。追不动。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比如这个,”毕自严指着第一个名字,“福王,先帝的亲叔叔,当今陛下的亲叔祖。他老人家说没钱,臣能怎么办?派兵去围他的王府?”
王笑一噎住了。
“再比如这个,”毕自严又指了一个,“英国公府,开国功臣之后,**罔替。他家老**是****的姨母。臣派人去催,他家管家说,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——臣总不能真砍了他吧?”
“再比如这个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王笑一**太阳穴,“我懂了。”
都是祖宗。
全是祖宗。
他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思路:“那**每年收的税呢?都去哪儿了?”
毕自严的表情更微妙了。
“陛下……当真要听?”
“听。”
“那臣就斗胆说了。”毕自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,“这是臣自已记的账,跟户部那本不太一样。”
王笑一接过来,翻开第一页——
**元年税收预计:四百二十万两。
其中:辽东军饷,二百万两。
剿饷(陕西流民),八十万两。
宗室俸禄,一百二十万两。
百官俸禄,四十万两。
皇宫用度,三十万两。
……
王笑一算了一下:加起来四百七十万两。
收四百二,花四百七。
“这账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怎么是亏的?”
“回陛下,这还没算上各种杂项。”毕自严苦着脸,“修城墙要钱,发赈灾要钱,各地驿站要钱……每年实际缺口,少说一百万两。”
“那以前怎么撑下来的?”
“先帝爷的时候……”毕自严声音压低了,“有魏忠贤。”
王笑一脑子一转:“魏忠贤能给**搞钱?”
“魏忠贤……”毕自严斟酌着用词,“善于理财。他从江南织造、盐课、矿税这些地方,每年能额外收上来两百多万两。但那些钱,大部分进了内帑,户部管不着。”
王笑一明白了。
魏忠贤就是个搞钱的。手段可能很脏,但确实能搞到钱。
然后他上台第一件事,把魏忠贤弄死了。
“……”
这剧本不对啊。
他忽然想起自已以前在互联网公司的时候,新老板**第一件事,就是把上一任的心腹全部干掉——然后发现,那些心腹虽然讨厌,但活儿确实是他们在干。
“那个……”王笑一干咳一声,“魏忠贤的人,现在还有能用的吗?”
毕自严一愣,看向旁边的曹化淳。
曹化淳脸色一变: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就问问。”王笑一摆摆手,“别紧张,不是要翻案。我就是想知道,有没有人会搞钱。”
曹化淳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道:“有。但那些人,现在都在牢里。”
“……”
王笑一深吸一口气。
行。真行。
自已把能搞钱的人全抓了,然后在这儿愁没钱花。
他想起那些穿越小说里,主角动不动就掏出玻璃肥皂**,日进斗金——可问题是,他不会啊!
他就一产品经理!会写PPT,会做用户调研,会拆解KPI——但玻璃怎么烧?肥皂怎么配?**比例是多少?
全不知道!
“陛下?”毕自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王笑一回过神,“让我想想。”
他站起身,在殿里来回踱步。
思路得捋一捋。
大明现在的财务状况,就是一个典型的亏损企业:
收入四百二,支出四百七,缺口五十万。
外面还有几百万应**款,全是烂账,基本收不回来。
唯一的现金来源(魏忠贤系),刚被他自已给端了。
怎么办?
常规思路:节流、开源、催账。
节流——辽东军饷能砍吗?不能,砍了后金就入关了。
剿饷能砍吗?不能,砍了流民就**了。
宗室俸禄能砍吗?不能,砍了这些“祖宗”能闹翻天。
百官俸禄能砍吗?不能,砍了连干活的人都没了。
皇宫用度……这个好像能砍?
“曹化淳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宫里每个月花多少钱?”
曹化淳眼珠一转:“回陛下,大约两万两。”
王笑一盯着他:“说实话。”
“……三万两。”
“曹公公。”
“……四万两。真的只有四万两了!”
王笑一叹了口气。
他算了一下:一年四十八万两。如果能砍一半,就是二十四万两——缺口五十万,还差二十六万。
不够。
开源——加税?
刚冒出来这个念头,他自已就否了。陕西那边已经在闹了,再加税,是嫌李自成起兵不够快吗?
催账——
他看向那张名单,忽然冒出一个想法。
“毕大人,”他指着名单上的名字,“如果**发一个通告:限三个月内,所有欠款必须归还。逾期不还的,公开名单。你觉得会怎样?”
毕自严愣了:“公开名单?”
“对。写明谁谁谁,欠**多少钱,几年没还。张贴在京城各个城门,让老百姓都看看。”
毕自严倒吸一口凉气:“陛下,这……这可是打那些人的脸啊!”
“打的就是他们的脸。”王笑一冷笑,“他们不是要脸吗?那就让他们选:是要钱,还是要脸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毕自严结结巴巴,“这些人都是皇亲国戚,这么做,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?**?”王笑一嗤笑一声,“就他们?养尊处优这么多年,造得动吗?”
毕自严张了张嘴,忽然觉得……好像有道理?
那些勋贵,真要**,早反了。这么多年就知道混吃等死,根本就是一群纸老虎。
“不过,”王笑一顿了顿,“直接撕破脸也不好。可以换个说法——不是催债,是‘募捐’。”
“募捐?”
“对。**现在有难,希望各位皇亲国戚、勋贵大臣,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,踊跃捐款。捐了款的,刻碑立传,流芳百世。不捐的……”
他笑了笑,没说完。
毕自严和曹化淳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这个皇帝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?
以前那些皇帝,碰到这种事,要么忍气吞声,要么硬来——硬来的结果就是被群臣怼回去。
但这位,绕来绕去,好像把那些“祖宗”架在火上烤了?
“那……陛下准备让谁去办这个事?”毕自严问。
王笑一想了想:“让周延儒去。”
“周大人?”毕自严一愣,“他……合适吗?”
“合适。”王笑一笑了,“他不是最会做人吗?让他去跟那些勋贵打交道,肯定能说得天花乱坠。”
毕自严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。
旁边的曹化淳却悄悄看了王笑一一眼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:周延儒,好像跟好几个欠钱的勋贵是亲家?
让周延儒去劝自已的亲家捐钱?
这……
曹化淳默默地垂下眼帘,在心里给周延儒上了一炷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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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周延儒就接到了旨意。
他看完圣旨,愣了好一会儿,问来传旨的王承恩:“王公公,这……这是陛下的意思?”
王承恩点点头:“陛下说了,周大人能言善辩,最擅长与人打交道,此事非周大人莫属。”
周延儒嘴角抽了抽。
他那些亲家是什么德行,他能不知道?
让他们捐钱?比让他们割肉还难!
可是……圣旨下来了,能不去吗?
他咬了咬牙,挤出一个笑脸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王承恩走了。周延儒在屋里转了三圈,忽然停下脚步。
等等。
这事儿要是办成了,是不是就立大功了?
要是办不成……
他脸色一变。
办不成,得罪的是那些勋贵——但那些勋贵本来也跟他没什么实质关系,就是面上好看。
办成了,讨好的可是皇帝!
周延儒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他喊来管家:“去,给我准备一份名单,把京城里所有欠钱的、有点家底的,都列出来。要详细,越详细越好!”
管家一愣:“老爷,您这是……”
周延儒捋着胡子,笑得像只老狐狸:“本官要去……劝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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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乾清宫里。
王笑一正对着地图发愁。
陕西那边的消息越来越不好。周延儒派去的人回来说,流民越聚越多,有个叫李自成的,已经开始拉队伍了。
“三年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还有三年。”
“陛下说什么?”曹化淳凑过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王笑一收起地图,“对了,那个‘募捐’的事,你盯着点。周延儒要是办成了,后面还有事让他办。要是办不成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曹化淳懂了。
办不成,周延儒就得背锅。
到时候皇帝可以说:不是朕要你们的钱,是周延儒办事不力,惹各位生气了。朕替你们骂他。
那些勋贵的火,就有了发泄的地方。
而皇帝……
曹化淳看着王笑一的背影,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这个陛下,好像……不是一般的会甩锅?
“曹公公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,”王笑一忽然回头,“那些勋贵要是真捐了钱,朕该怎么花?”
曹化淳一愣:“这……自然是充入国库。”
“充入国库然后呢?再被他们借走?”
曹化淳说不出话了。
王笑一笑了笑:“这笔钱,得花在他们拿不走的地方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宫殿,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
“曹公公,你说……大明要是有自已的‘基建项目’,那些商人愿不愿意投钱?”
曹化淳:“……基建?”
王笑一没解释。
他只是看着天边,脑子里已经开始画PPT了。
第一步,让勋贵们“自愿”捐款。
第二步,用这笔钱搞几个样板工程。
第三步,让商人看到“投资**”是有回报的。
**步——
他忽然笑出声来。
曹化淳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心想:陛下这是……又想到什么折腾人的法子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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