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严谨遇上较真
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时，张砚秋正梦到自己在给十二星座排座位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，屏幕上跳出星座APP的推送：“**座今日工作运上升，易获同事好感，需注意避免过度纠结细节。”
她盯着屏幕眨了眨眼，忽然想起昨天烫的内扣短发——睡前特意用卷发筒加固过，此刻摸起来还带着微微的弧度。
她翻身下床，拉开衣柜门，目光落在那件米白色连衣裙上。
昨天面试穿的就是这件，裙摆上绣着细小的星点图案，灯光下会泛出细碎的光。
星座书上说“浅色系易提升亲和力”，她果断换上，又在领口系了个小小的银色蝴蝶结，对着镜子转了半圈，觉得既正式又不失学生气。
帆布包被她重新整理过：侧袋放着那本迷你星座手账，正面拉链袋里塞着***复印件和学历证明，最里面是笔记本和一支新买的钢笔——笔杆是磨砂质感的浅灰色，和公司的沙发颜色莫名呼应。
出门前，她往包里塞了块柠檬味的硬糖，包装纸上画着个咧嘴笑的太阳，据说是狮子座的幸运糖。
七点五十，张砚秋站在砚海会计事务所的玻璃门前。
晨光照在玻璃幕墙上，折射出晃眼的光斑，她抬手挡了挡，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门上，背着帆布包的样子像只刚出巢的小雀。
推门时，薄荷香混着咖啡机运作的“滋滋”声涌出来，前台的圆脸女生正低头给绿植浇水，听到动静抬头笑：“早啊，张砚秋！”
“早！”
张砚秋有点惊喜，没想到她记得自己的名字。
“魏总刚到，在办公室呢。”
前台指了指最里面的门，“你的工位在林薇姐旁边，她己经来了。”
穿过办公区时，张砚秋的脚步声格外轻。
格子间里己经坐了不少人，有人在冲泡咖啡，有人在打印文件，键盘敲击声像细密的雨。
靠窗的绿萝叶片上挂着晨露，阳光透过叶片的纹路，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林薇的工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她正低头核对单据，听到动静抬头，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：“来啦？
我给你占了位置。”
张砚秋的工位紧挨着林薇，桌面干净得发亮，显示器旁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，叶片胖乎乎的，标签上写着“玉露”。
“这是魏总让行政给你准备的，说新员工都有份。”
林薇指了指多肉，“他说绿植能缓解眼疲劳，虽然他自己办公室里只放了盆仙人掌。”
张砚秋摸了摸多肉的叶片，凉凉的、滑滑的：“魏总想得真周到。”
她放下帆布包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，整齐地摆在桌面右上角，又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在桌角的充电支架上——支架是个**狮子造型，是昨天在便利店随手买的，当时觉得和狮子座上司莫名搭。
二九点整，办公区的广播忽然响起：“请各部门员工到会议室集合，新人入职介绍。”
林薇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走吧，魏总主持。”
会议室里己经坐了不少人，张砚秋跟着林薇找了个靠后的位置。
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，倒映着天花板的吊灯。
她悄悄数了数，加上自己一共八个人，应该都是这个月入职的新人。
九点零五分，魏砚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，袖口系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走到主位坐下时，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新人这边，声音平稳：“人到齐了就开始吧。
先自我介绍，从左边开始。”
第一个自我介绍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，声音有点抖：“大家好，我叫周明轩，应聘的是**岗，毕业于南城财经学院……”张砚秋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“**岗，周明轩，南城财院”，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。
轮到她时，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“大家好，我叫张砚秋，弓长张，砚台的砚，秋天的秋。”
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，“我爷爷是个老木匠，特别喜欢收集砚台，我出生那天正好是立秋，他说‘砚遇秋，文思流’，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。”
底下有人轻笑，林薇对着她比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。
张砚秋的脸颊有点热，继续说：“我学的是会计学，刚毕业，应聘的是会计岗。
平时喜欢研究星座，是**座，所以可能有点强迫症，以后要是做事太较真，还请大家多担待。”
她鞠躬坐下时，眼角的余光看到魏砚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。
下一个新人介绍完后，他抬起头：“我补充几点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张砚秋身上，“名字挺有意义，爷爷的心意难得。”
张砚秋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特意提名字，连忙低下头，假装整理笔记本，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新人介绍结束后，魏砚开始介绍公司**。
他说话时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讲到考勤**时，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：“九点上班，迟到十五分钟以内扣当日绩效的10%，超过半小时按旷工处理。
但如果是前一天加班到十点以后，第二天可以晚点到，提前在系统报备就行。”
有人举手**：“魏总，加班有加班费吗？”
“有。”
魏砚点头，“平时加班按1.5倍算，周末2倍，法定节假日3倍。
但不鼓励无效加班，效率比时长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会计部和**部月末可能忙点，其他时候尽量准时下班。”
张砚秋在笔记本上画了个重点符号，旁边写着“效率优先”。
她想起星座书上说“狮子座领导注重结果，不看过程”，觉得还真挺准。
会议结束时，魏砚忽然说：“会计部的张砚秋留一下。”
张砚秋的心“咯噔”一下，跟着他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，他停下脚步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：“这是会计部的分工表，你跟着林薇熟悉应收应付模块，她会带你做凭证录入和审核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魏总。”
她接过分工表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，还是和昨天一样凉。
“有不懂的可以问林薇，也可以来问我。”
他看着她，目光比昨天柔和一点，“别紧张，你简历上的实习经历挺扎实的。”
张砚秋抬头时，正好对上他的眼睛。
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，像浸在水里的墨石，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。
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她认真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学生气的郑重。
三回到工位时，林薇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。
她的桌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写着“今日待办：1. 录入销售凭证 2. 核对银行流水 3. 整理报销单据”，每完成一项就画个红勾。
“看分工表了吗？”
她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嗯，魏总说让我跟着您学应收应付。”
张砚秋把分工表放在桌上，注意到林薇的键盘上贴着**贴纸，有小熊、兔子，还有个小小的狮子座。
“应收应付就是处理公司和客户、供应商之间的往来账，不难，但要细心。”
林薇调出一个Excel表格，“你先看看这个，是上个月的应**款明细，客户名称、金额、账期都标得很清楚。”
张砚秋凑近屏幕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显示器。
表格做得极其规整，金额列用红色标注了逾期未付的款项，账期超过30天的标了**，超过60天的标了红色。
“林姐，您这表格做得也太整齐了吧？”
她忍不住惊叹。
林薇笑了：“以前被魏总骂过。”
她指着其中一行，“有次我把客户名称写错了一个字，他一眼就看出来了，说‘差之毫厘谬以千里’，让我把所有凭证重新核对了一遍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不过他就是对事不对人，过后还特意给我买了杯奶茶赔罪。”
张砚秋在心里默默记下“客户名称需核对三次”，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。
林薇忽然递给她一个文件夹：“这是最近的销售合同，你试着根据合同录入凭证，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凭证录入比想象中繁琐。
每一笔收入都要对应合同编号，**号码要和系统里的进项票核对，连摘要都要写得清清楚楚——“销售A产品给XX公司，合同号HT20230601”。
张砚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，生怕输错一个数字。
“摘要可以再简洁点。”
林薇在旁边提醒，“比如‘销A产品-XX公司’就行，合同号在备注栏标清楚。”
“好的。”
张砚秋连忙修改，指尖因为用力有点发白。
中午十一点半，林薇伸了个懒腰：“去吃饭吗？
今天食堂有你昨天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张砚秋看着屏幕上刚录到一半的凭证，有点犹豫：“我把这点录完再去？”
“不差这十分钟。”
林薇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，“魏总说了，按时吃饭才能高效工作。”
食堂里己经坐了不少人。
打饭时，阿姨看到张砚秋，笑着多给了她一勺排骨：“小姑娘今天也来啦？
多吃点长力气。”
她道谢时，看到周明轩端着餐盘坐在不远处，连忙挥手打招呼。
“没想到你也在会计部。”
周明轩推过来一瓶橙汁，“我刚才听林薇姐说，你也是**座？”
“是啊，你呢？”
张砚秋咬了口排骨，酸甜的汁溅在嘴角。
“我是水瓶座，据说和**座挺合拍的。”
周明轩推了推眼镜，“以后有不懂的可以互相请教。”
正说着，林薇端着餐盘走过来，身后跟着个高个子男生：“砚秋，给你介绍下，这是我们部门的李哲，负责成本核算的，老员工了。”
李哲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：“听说来了个学妹？
以后叫我哲哥就行。”
他把餐盘里的鸡腿夹给她，“多吃点，会计部的活儿费脑子。”
张砚秋有点不好意思，刚想拒绝，林薇就说：“拿着吧，他最疼新人了。”
午饭吃得热热闹闹。
李哲给她讲公司的趣事：“魏总别看平时冷，上次部门聚餐，他主动给我们挡酒，结果自己喝多了，抱着KTV的柱子唱《狮子座》，还说‘狮子座就是要霸气’。”
周明轩差点把橙汁喷出来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林薇点头，“我有视频为证，等你转正了给你看。”
张砚秋想象着魏砚抱着柱子唱歌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声，嘴角的排骨汁差点滴在裙子上。
她连忙用纸巾擦掉，心里对这位狮子座上司的印象，悄悄从“严肃”变成了“有点反差萌”。
西下午的工作是核对银行流水。
林薇给了她一本厚厚的银行对账单，让她和系统里的记录一笔笔对照。
张砚秋把对账单摊在桌面上，用尺子比着一行行看，遇到金额相同的就用荧光笔标出来，不同的就圈起来做记号。
“这里有笔5000块的支出，系统里没记录。”
她指着对账单上的一行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林薇凑过来看了看：“这是魏总私人垫付的办公用品费，还没来得及报销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销单，“你把这个填一下，附上当票，等魏总签字后录入系统就行。”
张砚秋接过报销单，看到上面魏砚的签名——字迹硬朗，和他的人一样带着锋芒。
她小心翼翼地填写金额，连小写的小数点都核对了两遍，生怕写错。
“你这认真劲儿，跟魏总有的一拼。”
李哲路过时笑着说，“他以前核对报表，能把三年前的错账都找出来。”
张砚秋的脸颊有点热：“我就是怕出错。”
“**座都这样。”
李哲递给她一颗薄荷糖，“吃颗糖放松下，魏总说你做得挺好的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？”
张砚秋惊讶地抬头。
“他刚才在办公室看监控呢。”
李哲指了指天花板的摄像头，“别紧张，他不是监视，就是偶尔看看大家的工作状态。”
张砚秋把薄荷糖放进嘴里，清凉的味道瞬间蔓延开，和公司的薄荷香混在一起。
她抬头看了看摄像头，觉得魏砚的目光好像就在那里，既严厉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三点半的时候，林薇让她去仓库帮忙盘点固定资产。
仓库在地下室，阴凉干燥，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打印机、电脑、文件柜，每样东西上都贴着标签，写着购置日期和责任人。
“这是魏总亲自定的规矩，每月盘点一次，少一样都要查到底。”
仓库***是个老爷子，说话带着口音，“他说‘资产是公司的骨头，不能马虎’。”
张砚秋跟着老爷子核对标签，手里拿着盘点表，每核对一样就打个勾。
走到一个旧文件柜前时，她发现标签上的责任人是“魏砚”，购置日期是2014年——公司成立那年。
“这个文件柜是魏总买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老爷子笑着说，“当时公司刚起步，就他一个人，这个柜子还是他自己扛上来的。
现在成了老古董，他还舍不得扔，说‘这是公司的第一块骨头’。”
张砚秋摸了摸文件柜的木质表面，上面有淡淡的划痕，像岁月留下的印记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狮子座上司，心里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坚持。
五五点半，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。
办公区的人开始收拾东西，键盘声渐渐被聊天声取代。
林薇伸了个懒腰：“今天没什么急活儿，早点走吧。”
张砚秋把桌面整理好：凭证放进文件夹，笔记本合上摆在显示器左边，钢笔**笔筒，连椅子都推回原位，和桌沿对齐。
“林姐，我明天可以早点来吗？
想把今天的凭证再核对一遍。”
“当然可以，不过别太早，门卫大爷六点才开门。”
林薇笑着说，“你这强迫症，真是没谁了。”
和林薇、李哲、周明轩道别后，张砚秋背着帆布包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她看到魏砚站在里面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，应该也是刚收拾好。
“魏总好。”
她连忙打招呼，心跳有点快。
“嗯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，“下班了？”
“是的，今天谢谢您和林姐的指导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小，薄荷糖的清凉还在舌尖。
电梯下降时，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。
张砚秋盯着显示楼层的数字，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。
她偷偷看了魏砚一眼，发现他正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影子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到一楼时，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魏砚先一步走出去，在门口停下，回头看她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您也是。”
张砚秋快步走出电梯，脚步有点乱。
走出玻璃门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魏砚还站在电梯口，手里的双肩包带子被他攥得有点紧。
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，看起来没那么冷了。
晚风拂过脸颊，带着点梧桐絮的*。
张砚秋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星座手账，决定晚上在“狮子座上司”那页添一句：“其实没那么凶，还会给新人准备多肉。”
她蹦蹦跳跳地走向地铁站，米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，像只展翅的小蝴蝶。
路灯亮起时，她抬头看了看砚海会计事务所的窗口，会计部的灯己经灭了，但魏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像黑夜里的一颗星，安静地守着整栋楼。
地铁上，她拿出手机，给闺蜜发了条微信：“今天上班超顺利！
同事都超好，上司虽然冷，但好像是个好人～”发送成功的瞬间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条新消息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：“明天不用太早，八点半到就行。
——魏砚”张砚秋看着屏幕，忽然笑了起来，眼角的余光看到对面的阿姨正对着她笑，她的脸颊有点热，连忙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心里却像揣了颗糖，甜滋滋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，屏幕上跳出星座APP的推送：“**座今日工作运上升，易获同事好感，需注意避免过度纠结细节。”
她盯着屏幕眨了眨眼，忽然想起昨天烫的内扣短发——睡前特意用卷发筒加固过，此刻摸起来还带着微微的弧度。
她翻身下床，拉开衣柜门，目光落在那件米白色连衣裙上。
昨天面试穿的就是这件，裙摆上绣着细小的星点图案，灯光下会泛出细碎的光。
星座书上说“浅色系易提升亲和力”，她果断换上，又在领口系了个小小的银色蝴蝶结，对着镜子转了半圈，觉得既正式又不失学生气。
帆布包被她重新整理过：侧袋放着那本迷你星座手账，正面拉链袋里塞着***复印件和学历证明，最里面是笔记本和一支新买的钢笔——笔杆是磨砂质感的浅灰色，和公司的沙发颜色莫名呼应。
出门前，她往包里塞了块柠檬味的硬糖，包装纸上画着个咧嘴笑的太阳，据说是狮子座的幸运糖。
七点五十，张砚秋站在砚海会计事务所的玻璃门前。
晨光照在玻璃幕墙上，折射出晃眼的光斑，她抬手挡了挡，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门上，背着帆布包的样子像只刚出巢的小雀。
推门时，薄荷香混着咖啡机运作的“滋滋”声涌出来，前台的圆脸女生正低头给绿植浇水，听到动静抬头笑：“早啊，张砚秋！”
“早！”
张砚秋有点惊喜，没想到她记得自己的名字。
“魏总刚到，在办公室呢。”
前台指了指最里面的门，“你的工位在林薇姐旁边，她己经来了。”
穿过办公区时，张砚秋的脚步声格外轻。
格子间里己经坐了不少人，有人在冲泡咖啡，有人在打印文件，键盘敲击声像细密的雨。
靠窗的绿萝叶片上挂着晨露，阳光透过叶片的纹路，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林薇的工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她正低头核对单据，听到动静抬头，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：“来啦？
我给你占了位置。”
张砚秋的工位紧挨着林薇，桌面干净得发亮，显示器旁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，叶片胖乎乎的，标签上写着“玉露”。
“这是魏总让行政给你准备的，说新员工都有份。”
林薇指了指多肉，“他说绿植能缓解眼疲劳，虽然他自己办公室里只放了盆仙人掌。”
张砚秋摸了摸多肉的叶片，凉凉的、滑滑的：“魏总想得真周到。”
她放下帆布包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，整齐地摆在桌面右上角，又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在桌角的充电支架上——支架是个**狮子造型，是昨天在便利店随手买的，当时觉得和狮子座上司莫名搭。
二九点整，办公区的广播忽然响起：“请各部门员工到会议室集合，新人入职介绍。”
林薇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走吧，魏总主持。”
会议室里己经坐了不少人，张砚秋跟着林薇找了个靠后的位置。
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，倒映着天花板的吊灯。
她悄悄数了数，加上自己一共八个人，应该都是这个月入职的新人。
九点零五分，魏砚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，袖口系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走到主位坐下时，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新人这边，声音平稳：“人到齐了就开始吧。
先自我介绍，从左边开始。”
第一个自我介绍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，声音有点抖：“大家好，我叫周明轩，应聘的是**岗，毕业于南城财经学院……”张砚秋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“**岗，周明轩，南城财院”，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。
轮到她时，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“大家好，我叫张砚秋，弓长张，砚台的砚，秋天的秋。”
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，“我爷爷是个老木匠，特别喜欢收集砚台，我出生那天正好是立秋，他说‘砚遇秋，文思流’，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。”
底下有人轻笑，林薇对着她比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。
张砚秋的脸颊有点热，继续说：“我学的是会计学，刚毕业，应聘的是会计岗。
平时喜欢研究星座，是**座，所以可能有点强迫症，以后要是做事太较真，还请大家多担待。”
她鞠躬坐下时，眼角的余光看到魏砚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。
下一个新人介绍完后，他抬起头：“我补充几点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张砚秋身上，“名字挺有意义，爷爷的心意难得。”
张砚秋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特意提名字，连忙低下头，假装整理笔记本，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新人介绍结束后，魏砚开始介绍公司**。
他说话时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讲到考勤**时，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：“九点上班，迟到十五分钟以内扣当日绩效的10%，超过半小时按旷工处理。
但如果是前一天加班到十点以后，第二天可以晚点到，提前在系统报备就行。”
有人举手**：“魏总，加班有加班费吗？”
“有。”
魏砚点头，“平时加班按1.5倍算，周末2倍，法定节假日3倍。
但不鼓励无效加班，效率比时长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会计部和**部月末可能忙点，其他时候尽量准时下班。”
张砚秋在笔记本上画了个重点符号，旁边写着“效率优先”。
她想起星座书上说“狮子座领导注重结果，不看过程”，觉得还真挺准。
会议结束时，魏砚忽然说：“会计部的张砚秋留一下。”
张砚秋的心“咯噔”一下，跟着他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，他停下脚步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：“这是会计部的分工表，你跟着林薇熟悉应收应付模块，她会带你做凭证录入和审核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魏总。”
她接过分工表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，还是和昨天一样凉。
“有不懂的可以问林薇，也可以来问我。”
他看着她，目光比昨天柔和一点，“别紧张，你简历上的实习经历挺扎实的。”
张砚秋抬头时，正好对上他的眼睛。
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，像浸在水里的墨石，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。
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她认真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学生气的郑重。
三回到工位时，林薇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。
她的桌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写着“今日待办：1. 录入销售凭证 2. 核对银行流水 3. 整理报销单据”，每完成一项就画个红勾。
“看分工表了吗？”
她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嗯，魏总说让我跟着您学应收应付。”
张砚秋把分工表放在桌上，注意到林薇的键盘上贴着**贴纸，有小熊、兔子，还有个小小的狮子座。
“应收应付就是处理公司和客户、供应商之间的往来账，不难，但要细心。”
林薇调出一个Excel表格，“你先看看这个，是上个月的应**款明细，客户名称、金额、账期都标得很清楚。”
张砚秋凑近屏幕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显示器。
表格做得极其规整，金额列用红色标注了逾期未付的款项，账期超过30天的标了**，超过60天的标了红色。
“林姐，您这表格做得也太整齐了吧？”
她忍不住惊叹。
林薇笑了：“以前被魏总骂过。”
她指着其中一行，“有次我把客户名称写错了一个字，他一眼就看出来了，说‘差之毫厘谬以千里’，让我把所有凭证重新核对了一遍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不过他就是对事不对人，过后还特意给我买了杯奶茶赔罪。”
张砚秋在心里默默记下“客户名称需核对三次”，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。
林薇忽然递给她一个文件夹：“这是最近的销售合同，你试着根据合同录入凭证，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凭证录入比想象中繁琐。
每一笔收入都要对应合同编号，**号码要和系统里的进项票核对，连摘要都要写得清清楚楚——“销售A产品给XX公司，合同号HT20230601”。
张砚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，生怕输错一个数字。
“摘要可以再简洁点。”
林薇在旁边提醒，“比如‘销A产品-XX公司’就行，合同号在备注栏标清楚。”
“好的。”
张砚秋连忙修改，指尖因为用力有点发白。
中午十一点半，林薇伸了个懒腰：“去吃饭吗？
今天食堂有你昨天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张砚秋看着屏幕上刚录到一半的凭证，有点犹豫：“我把这点录完再去？”
“不差这十分钟。”
林薇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，“魏总说了，按时吃饭才能高效工作。”
食堂里己经坐了不少人。
打饭时，阿姨看到张砚秋，笑着多给了她一勺排骨：“小姑娘今天也来啦？
多吃点长力气。”
她道谢时，看到周明轩端着餐盘坐在不远处，连忙挥手打招呼。
“没想到你也在会计部。”
周明轩推过来一瓶橙汁，“我刚才听林薇姐说，你也是**座？”
“是啊，你呢？”
张砚秋咬了口排骨，酸甜的汁溅在嘴角。
“我是水瓶座，据说和**座挺合拍的。”
周明轩推了推眼镜，“以后有不懂的可以互相请教。”
正说着，林薇端着餐盘走过来，身后跟着个高个子男生：“砚秋，给你介绍下，这是我们部门的李哲，负责成本核算的，老员工了。”
李哲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：“听说来了个学妹？
以后叫我哲哥就行。”
他把餐盘里的鸡腿夹给她，“多吃点，会计部的活儿费脑子。”
张砚秋有点不好意思，刚想拒绝，林薇就说：“拿着吧，他最疼新人了。”
午饭吃得热热闹闹。
李哲给她讲公司的趣事：“魏总别看平时冷，上次部门聚餐，他主动给我们挡酒，结果自己喝多了，抱着KTV的柱子唱《狮子座》，还说‘狮子座就是要霸气’。”
周明轩差点把橙汁喷出来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林薇点头，“我有视频为证，等你转正了给你看。”
张砚秋想象着魏砚抱着柱子唱歌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声，嘴角的排骨汁差点滴在裙子上。
她连忙用纸巾擦掉，心里对这位狮子座上司的印象，悄悄从“严肃”变成了“有点反差萌”。
西下午的工作是核对银行流水。
林薇给了她一本厚厚的银行对账单，让她和系统里的记录一笔笔对照。
张砚秋把对账单摊在桌面上，用尺子比着一行行看，遇到金额相同的就用荧光笔标出来，不同的就圈起来做记号。
“这里有笔5000块的支出，系统里没记录。”
她指着对账单上的一行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林薇凑过来看了看：“这是魏总私人垫付的办公用品费，还没来得及报销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销单，“你把这个填一下，附上当票，等魏总签字后录入系统就行。”
张砚秋接过报销单，看到上面魏砚的签名——字迹硬朗，和他的人一样带着锋芒。
她小心翼翼地填写金额，连小写的小数点都核对了两遍，生怕写错。
“你这认真劲儿，跟魏总有的一拼。”
李哲路过时笑着说，“他以前核对报表，能把三年前的错账都找出来。”
张砚秋的脸颊有点热：“我就是怕出错。”
“**座都这样。”
李哲递给她一颗薄荷糖，“吃颗糖放松下，魏总说你做得挺好的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？”
张砚秋惊讶地抬头。
“他刚才在办公室看监控呢。”
李哲指了指天花板的摄像头，“别紧张，他不是监视，就是偶尔看看大家的工作状态。”
张砚秋把薄荷糖放进嘴里，清凉的味道瞬间蔓延开，和公司的薄荷香混在一起。
她抬头看了看摄像头，觉得魏砚的目光好像就在那里，既严厉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三点半的时候，林薇让她去仓库帮忙盘点固定资产。
仓库在地下室，阴凉干燥，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打印机、电脑、文件柜，每样东西上都贴着标签，写着购置日期和责任人。
“这是魏总亲自定的规矩，每月盘点一次，少一样都要查到底。”
仓库***是个老爷子，说话带着口音，“他说‘资产是公司的骨头，不能马虎’。”
张砚秋跟着老爷子核对标签，手里拿着盘点表，每核对一样就打个勾。
走到一个旧文件柜前时，她发现标签上的责任人是“魏砚”，购置日期是2014年——公司成立那年。
“这个文件柜是魏总买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老爷子笑着说，“当时公司刚起步，就他一个人，这个柜子还是他自己扛上来的。
现在成了老古董，他还舍不得扔，说‘这是公司的第一块骨头’。”
张砚秋摸了摸文件柜的木质表面，上面有淡淡的划痕，像岁月留下的印记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狮子座上司，心里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坚持。
五五点半，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。
办公区的人开始收拾东西，键盘声渐渐被聊天声取代。
林薇伸了个懒腰：“今天没什么急活儿，早点走吧。”
张砚秋把桌面整理好：凭证放进文件夹，笔记本合上摆在显示器左边，钢笔**笔筒，连椅子都推回原位，和桌沿对齐。
“林姐，我明天可以早点来吗？
想把今天的凭证再核对一遍。”
“当然可以，不过别太早，门卫大爷六点才开门。”
林薇笑着说，“你这强迫症，真是没谁了。”
和林薇、李哲、周明轩道别后，张砚秋背着帆布包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她看到魏砚站在里面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，应该也是刚收拾好。
“魏总好。”
她连忙打招呼，心跳有点快。
“嗯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，“下班了？”
“是的，今天谢谢您和林姐的指导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小，薄荷糖的清凉还在舌尖。
电梯下降时，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。
张砚秋盯着显示楼层的数字，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。
她偷偷看了魏砚一眼，发现他正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影子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到一楼时，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魏砚先一步走出去，在门口停下，回头看她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您也是。”
张砚秋快步走出电梯，脚步有点乱。
走出玻璃门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魏砚还站在电梯口，手里的双肩包带子被他攥得有点紧。
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，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，看起来没那么冷了。
晚风拂过脸颊，带着点梧桐絮的*。
张砚秋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星座手账，决定晚上在“狮子座上司”那页添一句：“其实没那么凶，还会给新人准备多肉。”
她蹦蹦跳跳地走向地铁站，米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，像只展翅的小蝴蝶。
路灯亮起时，她抬头看了看砚海会计事务所的窗口，会计部的灯己经灭了，但魏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像黑夜里的一颗星，安静地守着整栋楼。
地铁上，她拿出手机，给闺蜜发了条微信：“今天上班超顺利！
同事都超好，上司虽然冷，但好像是个好人～”发送成功的瞬间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条新消息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：“明天不用太早，八点半到就行。
——魏砚”张砚秋看着屏幕，忽然笑了起来，眼角的余光看到对面的阿姨正对着她笑，她的脸颊有点热，连忙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心里却像揣了颗糖，甜滋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