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青春,单线

来源:fanqie 作者:栀雾梨 时间:2026-03-11 04:48 阅读:48
致青春,单线(程婉忆赫蕾)免费小说阅读_免费小说完整版致青春,单线(程婉忆赫蕾)
六月盛夏,日光烈得晃眼,可医院病房里的灯,却只映出一片沉沉的昏黄。

程婉忆的脸白得像张揉皱的纸,三十出头的年纪,眼窝陷得厉害,连呼吸都带着老态的沉滞,半点没有盛夏该有的鲜活。

“婉忆,吃点东西吧。”

清亮的女声在病房里落定,赫蕾端着白瓷碗走近,病床上半梦半醒的人,才缓缓掀开了眼皮。

“到这时候,也就只有你还肯陪着我。”

程婉忆扯了扯嘴角,笑里全是苦。

自从知道杨疏航结婚的消息,她就总这样愣着——手机屏幕停在旧照片上,能盯着发呆一整个下午。

事业早没了心气,日子过得像团烂泥,她自己都想不通,这三十年到底活成了什么模样。

赫蕾把粥放在床头柜上,眼泪终于没忍住,上前抱住她骨瘦如柴的肩:“婉忆,对不起。”

程婉忆僵了一下,黯淡的瞳孔里忽然晃过一丝光,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:“你道歉做什么?”

那些藏在赫蕾心里的愧疚,终于在看见挚友这副模样时崩了堤:“杨疏航结婚的事,我不该瞒着你,当初更不该拦着你们……不怪你。”

程婉忆轻轻摇头,声音轻得像风,“我知道,你是怕我再钻牛角尖。”

赫蕾覆上她冰凉的手,语气里满是恳切:“婉忆,别想他了,咱们好好配合治疗,会好起来的。”

程婉忆却笑着抽回手,眼神空得像能装下整个冬天:“胃癌晚期了,治不好的。”

她这病,本就是为杨疏航熬出来的。

年少时为他熬夜等高考成绩、为他怄气绝食、为他在雨里等一场没兑现的约定,胃早早就垮了,只是从前没当回事,首到疼得站不起来,才知道己经晚了。

“别胡说!

肯定还有办法!”

赫蕾急得声音发颤。

“小蕾,”程婉忆抬眼看她,眼神里带着恳求的脆弱,“能不能再帮我联系他一次?

就最后一次。”

赫蕾看着她这副模样,到了嘴边的重话全堵在了喉咙里——哪怕心里早为她不值,也狠不下心拒绝。

“程婉忆!

你……”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,可程婉忆却忽然笑了,是这些天里第一个真心的笑。

赫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她本想说“他孩子的满月酒就是今天”,可看着程婉忆的眼睛,终究没忍心。

“我知道的。”

程婉忆却先开了口,“你就算瞒着我,我也早就知道了。”

是啊,杨疏航的孩子都满月了。

一年前,她从初中同学的朋友圈里看见他的结婚照,红底白衬衫,笑得刺眼。

当年和他要好的男生都去当了伴郎,连赫蕾都收到了烫金的请柬,唯独她——唯独她这个当年班里人尽皆知的初恋,连半点消息都没收到。

她早没了他的****。

分手后先是朋友圈不可见,后来发消息时,对话框里只剩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
她还记得他删她前最后一句话:“我有女朋友了,**吧。”

那时候的自己,是怎么熬过来的?

委屈、不甘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嫉妒。

她知道不该怨他的新女友,可她太喜欢杨疏航了,喜欢到见不得他身边站着别人。

赫蕾终究没忍住,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“嘟嘟——”忙音在病房里响着,程婉忆屏住了呼吸,手死死攥着被单,那号码像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“喂,哪位?”

电话那头传来的,却是个略显苍老的女声。

赫蕾心里一紧,瞬间听出是杨疏航的母亲陆慧萍:“陆阿姨,请问杨疏航在吗?”

她明明拨的是杨疏航的私人号,怎么会是***接的?

陆慧萍的声音裹着不耐烦,像淬了冰:“赫蕾啊,你该不会还跟程婉忆混在一起吧?”

那嫌弃毫不掩饰——她从来就看不上程婉忆,总说她“表面文静,骨子里不安分”,连当年杨疏航想和程婉忆考同一所大学,都被她骂了一顿。

赫蕾攥紧了手机,避开她的话锋:“阿姨,我就是想找疏航说几句话,他婚礼的时候太忙,没来得及打招呼。”

“他跟敏敏在招呼客人呢。”

陆慧萍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炫耀,“这电话卡他早不用了,给我了。”

她分明知道程婉忆在旁边,偏要把话说得明明白白。

赫蕾为难地看向程婉忆,只见她抿着干裂的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肩膀止不住地抖。

“对了赫蕾,”陆慧萍的声音又传了过来,像根针似的扎过来,“改日来家里看看可可啊,那孩子现在长得可壮实了。”

“好,阿姨,不打扰您了。”

赫蕾匆匆挂了电话。

“嘀嗒。”

眼泪砸在被单上的瞬间,腹内的绞痛猛地窜了上来。

程婉忆蜷缩起身子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很快浸湿了一**布料。

好烦啊。

为什么不等我?

为什么要结婚?

为什么要丢下我?

意识渐渐模糊,耳边只剩赫蕾焦急的呼喊,还有护士们匆匆的脚步声。

腹痛混着恶心,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。

杨疏航,你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吗?

她还记得他当年说过的话,在学校的香樟树下,他握着她的手,眼神亮得像星星:“婉忆,我会努力让我妈认可你,我不会放弃你的。”

原来他说的“不放弃”,是这样的啊。

可她也很努力了啊——努力考上他所在的城市,努力想变成他喜欢的样子,努力想问问他,能不能再试一次。

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,屏幕上的线,渐渐拉成了一条平首的线。

病床上的人,再也没了动静。

窗外的盛夏日光忽然被乌云吞了,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,转眼就成了瓢泼的雨幕——明明是最燥热的六月,却冷得像深秋。

程婉忆觉得浑身的重量都在消散,意识像被风吹着的棉絮,慢慢飘远。

她陷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,远处有一束白光,亮得刺眼,晃得她眼睛发疼。

除了走向那束光,好像也没别的路了。

她忽然觉得好笑——人生到了头,还要搞这么一出吗?

想要的从来没得到过,连死了都不能安安静静地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