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P屿你

·德思礼家，沉甸甸地覆在小惠金区的上空，连晚风都屏住了呼吸，整条街道死寂得令人不安，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凝固的石雕——、极锐利的破空声撕裂了寂静，阿不思·邓布利多凭空出现在女贞路的人行道上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沉静如海，缓缓扫过这一排整齐得近乎窒息的麻瓜住宅，最终，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上
他在等

很快，引擎的轰鸣自远方滚来，粗暴地划破夜的沉寂

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沉，直至悬停在半空——轰鸣戛然而止

一辆巨大的飞天摩托稳稳停在低空，鲁伯·海格笨重地跃下，落地的瞬间震得路面微微发颤

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，襁褓中的男婴睡得昏沉，额间那道标志性的闪电形伤疤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，对刚刚发生的一切，一无所知

海格将孩子递过去，眼眶通红，鼻头泛着酸意

邓布利多接过襁褓，动作轻得仿佛捧着一片随时会碎的羽毛

就在此刻——

墙角的花斑猫动了

它弓起脊背，舒展身体，光芒一闪，身形在瞬息之间拉伸、幻化

米勒娃·麦格挺直身躯，灰色巫师袍一丝不苟，头发紧紧挽成发髻，神情严肃得近乎紧绷

她的眉头拧成一道深壑，目光先落在邓布利多怀中的婴儿身上，再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门，忧虑几乎要溢出来

“我从未见过比这户人家更糟糕、更冷漠的麻瓜”她压着声音，语气里满是不安与不赞同“让哈利·波特在这种地方长大……真的妥当吗？”

邓布利多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扇门上，平静得近乎淡漠。

“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”

他缓缓俯下身，将裹在羊毛毯里的婴儿轻轻放在门阶上，轻得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

随即从长袍内袋取出一封折好的信，仔细压在襁褓旁

夜风卷起信纸一角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

“我们该走了”

幻影移形的破空声再次响起

麦格返回了霍格沃茨

邓布利多却没有，他转身向南而去

穿过沉睡的村庄，越过空无一人的旷野，飞越连绵起伏的暗色山峦——最终，落在一片幽深密林的深处

月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，在地面投下斑驳、破碎的银影

林间立着一栋小巧精致的木屋，门扉虚掩，透着死寂

邓布利多推门而入的刹那，呼吸骤然一滞

壁炉里的余烬早已冷却，冷得像一块死灰

躺椅上，一个女人静静躺着，面容安宁，仿佛只是浅眠

可那毫无起伏的气息昭示着——她再也不会醒来

终究，还是晚了一步

邓布利多沉默地阖上门，在门口伫立许久

当他转身时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密林更深处

那里漆黑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

他最终没有停留

身后的密林，无声地吞噬了他的背影

密林深处，一座漆黑的高塔刺破夜空

塔内比外界更暗，只有一盏摇曳的烛火，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：简陋的床榻，堆得杂乱的旧书，冰冷潮湿的石板地——还有角落里，那道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

“让我看看这个孩子”

一只枯瘦、苍白的手从黑袍下伸出，朝着虚空递去

婴儿依旧睡得沉，对这场悄无声息的交接毫无知觉

她的小脸微微皱起，像是陷在一场不安的梦里

黑暗之中，有什么东西正注视着她——无形、庞大、令人窒息

“我现在没有形体”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空洞、遥远，如同从深渊底部升起的回音

“为她布下防护咒，让她安分待在这里，哪儿也不准去”

黑袍人躬身行礼：“遵命，主人”

婴儿的小手从襁褓中挣出，无意识地抓了抓空气，又软软垂落

烛火轻轻一颤

木门缓缓合拢

高塔，重归死寂

五年后

“格布，还有书吗？”

女孩的声音在狭小的高塔内回荡，清脆得像玻璃轻撞

奥蒂娜坐在宽大的窗沿上，双腿悬空轻轻晃荡

阳光穿过蒙尘的玻璃落在她身上，将小小的影子拉得极长

她把刚读完的旧书搁在膝头，目光越过泛黄的纸页，望向塔外灰蒙蒙、一成不变的天空

一群野鸟掠过窗口，转瞬便消失在密林尽头

“奥蒂娜小姐……”角落里，家养小精灵佝偻着身子，细长的爪子不安地绞在一起，声音发颤“书……书很快就会送来的……”

奥蒂娜从窗沿跳下，光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

她蹲下身，努力与小精灵那双浑浊的大眼睛平视

“格布，你不用这么害怕，这里又没有别人”

“格布不敢……”小精灵缩得更低，几乎要把自已埋进石缝里

女孩无奈地轻叹了一声。她站起身，再次望向窗外

忽然——

她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

一点陌生的、鲜活的

“你说，外面是什么样子的？”她的声音里掺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雀跃“要不……我们出去看看吧！”

话音未落，她已经抓起手边的魔杖，往一块旧布里胡乱塞着东西：几件换洗的薄衣，一本没看完的书，还有一块格布上次偷偷带来的干面包

“奥蒂娜小姐——”格布的声音陡然尖锐，像被人扼住了喉咙“不行……主人不允许的……绝对不行！”

下一秒，小精灵像是疯了一般

他抓起脚边的铜烛台，狠狠朝着自已的脑袋砸去

“格布！住手！”

奥蒂娜猛地扔下包袱冲上前，拼命夺下他手里的东西

她转过身，正要厉声训斥——却僵在了原地

门，不知何时开了

一张狰狞的面具，几乎贴在她的脸上

白银铸成的扭曲骷髅，空洞的眼窝深不见底，没有光，没有情绪，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

她下意识闭眼尖叫：“啊——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戴这么难看的面具！”

黑袍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应声

奥蒂娜心头一紧，察觉不对，她缓缓睁开眼，仔细打量着他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那人沉默着，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一只墨绿色的小瓶，面无表情地递到她面前

“喝了”

奥蒂娜接过瓶子，迟疑地抬眼

面具后的视线毫无温度，黑袍静止如雕塑，像一尊从地狱走来的石像

她咬了咬牙，仰头灌了下去

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——

剧痛炸开

如万箭穿心，如烈火焚身，如千钧重锤生生砸碎每一根骨头

她从喉咙深处迸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蜷缩在地上，手指死死抠进石板缝隙，指甲翻裂，鲜血渗进冰冷的石缝里——她浑然不觉

“你……你不是他……”她的声音碎成一片，浑身剧烈痉挛“你给我……喝了什么……”

黑袍人的声音冷得像铁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主人说过，你只能待在这里”

他转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精灵

“格布，再有下次，你不必活了”

“格布不敢……格布不敢……”小精灵把头狠狠磕在地上，咚咚作响

黑袍人凭空消失

木门在他身后，缓缓合拢

高塔，再次沉入无边的寂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