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书名:重生1970巅峰从东北宠妻开始  |  作者:亿碗炸酱  |  更新:2026-03-04
赵大国是被冻醒的。

确切地说,他是被自己喉咙里那口怎么也咳不出来的痰憋醒的。

土炕早就凉透了,硬得像块石头。

东北腊月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,带着哨子声,在屋里转一圈,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上冰碴子。

他躺在炕上动弹不得。

股骨头坏死三年,去年又脑梗,左边身子全瘫了。

现在他就是个等死的废人。

屋里漆黑,估摸着是后半夜。

赵大国睁着眼看房梁,那上面结着一层白霜,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。

他能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,像拉风箱似的,呼哧呼哧。

“小军……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
儿子应该睡在外屋。

那孩子今年二十八了,还没娶上媳妇。

前年本来相看了一个姑娘,人家听说他家有个瘫在炕上要人伺候的爹,转头就走了。

赵大国闭上眼。

他这一辈子,****混账。

1970年冬天,他相中了李秀兰。

那姑娘长得水灵,性子也软和。

可他心里还惦记着下乡前在县城认识的刘丽娟。

刘丽娟会打扮,说话软绵绵的,不像李秀兰,三棍子打不出个屁。

结婚头两年还好。

第三年,刘丽娟嫁到了隔壁公社,男人是个跑运输的,常年在外面。

有一回赵大国去县城卖山货,碰见了她。

刘丽娟穿着呢子大衣,烫着卷发,站在供销社门口,还是那么好看。

她说她男人不在家,家里灯泡坏了,不会换。

赵大国鬼使神差地跟去了。

那之后,他就成了刘丽娟家的常客。

家里的活儿不干了,山也不上了,整天琢磨着怎么往县城跑。

李秀兰跟他吵过,哭过,最后不吵也不哭了,只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喂鸡、做饭、上山捡柴。

1980年,刘丽娟男人出车祸没了。

赵大国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。

他跟李秀兰提离婚,李秀兰没说话,只是把六岁的小军搂在怀里,整宿整宿地坐着。

婚最后还是离了。

赵大国卷了家里所有的钱,一百二十三块八毛,去了县城。

他以为能和刘丽娟过上好日子。

结果刘丽娟拿着他的钱,三个月后跟一个南方来的采购员跑了。

赵大国成了笑话。

他灰溜溜地回到林家沟,李秀兰己经带着小军搬回了娘家留下的老屋。

他去求过,跪在门口,李秀兰没开门。

那之后,他就彻底成了酒蒙子。

村里谁家办红白事,他都去蹭酒喝。

喝醉了就躺在路边骂街,骂刘丽娟没良心,骂李秀兰心狠,骂老天爷不长眼。

小军十五岁那年,去镇上的饭店后厨当学徒。

每个月十八块钱工资,十二块交给赵大国买酒。

孩子瘦得跟麻杆似的,冬天就一件破棉袄,袖口都磨亮了。

赵大国喝醉了还打他,嫌他钱给得少。

后来小军出师了,在饭店当上了厨子,工资涨到三十五块。

赵大国要三十,小军给了。

再后来,赵大国查出股骨头坏死,要做手术,六千块钱。

小军借遍了全村,凑够了。

手术做完,赵大国能拄着拐棍走了。

但他没戒酒,反而喝得更凶。

去年冬天,脑梗了,瘫了。

从那以后,小军白天在饭店干活,晚上回来伺候他。

赵大国瘫在床上还作妖,嫌饭硬了、嫌水烫了、嫌小军回来晚了。

有回小军加班到半夜,回来给他换尿垫慢了点,他破口大骂,说养儿子不如养条狗。

小军一声不吭,给他收拾干净,又去外屋烧炕。

……“爹?”

外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然后是趿拉鞋的声音。

门帘掀开,一个瘦高的身影进来,带着一股寒气。

小军摸黑走到炕边,伸手摸了摸赵大国的额头,又摸了摸炕。

“咋这么凉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。

赵大国想说话,但喉咙里那口痰堵着,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
小**身出去,很快抱进来一捆柴火,蹲在炕洞前生火。

火光跳起来,照亮他半边脸。

二十八岁的人,看着像西十。

眼角有皱纹了,头发也白了几根。

柴火有点潮,冒浓烟。

小军被呛得咳嗽,但还是小心地吹着火。

炕慢慢热起来。

小军去外屋端了碗热水进来,扶起赵大国,一点点喂他喝。

温水下肚,赵大国喉咙里那口痰松动了些。

他喘了几口粗气,终于能说出话:“几、几点了?”

“快三点了。”

小军说,“爹你睡吧,我烧上炕了。”

赵大国看着他:“你明天……还上班?”

“上。”

小军说,“明天饭店有宴席,我得早点去。”

“那你睡去。”

小军却没动。

他在炕沿上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爹,我相中个人。”

赵大国愣了一下。

“就我们饭店新来的洗碗工。”

小军声音很轻,像是怕吓着谁,“是个哑巴,不会说话。

但人特别好,干活利索,心眼实。

她爹妈都没了,自己一个人过。”

赵大国没吭声。

“我想着……”小军继续说,“等开了春,跟她说说。

要是她愿意,我们就把事儿办了。

简单办,请两桌就行。

到时候,我还在咱村盖间房,她跟我一块伺候你。”

赵大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
但最后只说了句:“睡吧。”

小军给他掖好被角,出去了。

赵大国躺在热起来的炕上,却再也睡不着。

他睁着眼,首到窗户纸慢慢透出灰白的光。

天亮了。

小军早早起来,给他换了尿垫,擦了身子,做了早饭,是苞米面糊糊,里面打了一个鸡蛋。

“鸡蛋你吃。”

赵大国说。

“我吃过了。”

小军说谎。

喂完饭,小军穿上那件破棉袄,围了条围巾,准备出门。

走到门口又折回来,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,放在炕沿上。

“这是止疼药。

要是疼得厉害,你就吃一片。

我晚上回来给你带饭。”

赵大国看着那个纸包:“路上……滑,你小心点。”

小军怔了怔,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话。

然后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
赵大国听着外屋门关上的声音,听着脚步声在雪地里渐行渐远。

他躺在炕上,盯着房梁。

这一辈子,他对不起的人太多了。

最对不起的,就是李秀兰和小军。

如果能重来……他闭上眼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渗进鬓角花白的头发里。

如果能重来,他一定好好对李秀兰,好好养大小军,好好过日子。

……不知过了多久,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然后是敲门声。

“大国叔!

大国叔!”

是邻居家二小子。

赵大国应了一声。

二小子冲进来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叔……小军、小军他……”赵大国心里一沉:“小军咋了?”

“刚才村里王老三从镇上回来,说……说看见饭店门口围了一堆人。

小军他……他早上来上班的路上,摔沟里了。

等发现的时候,人都、都硬了……”赵大国脑子嗡的一声。

“他们说……小军怀里还揣着东西。

掏出来看,是两包药,还有俩**子……”二小子说不下去了。

赵大国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瞪着眼,看着房梁,看着那上面的白霜。

然后他猛地一挣,整个人从炕上滚了下来。

瘫了的半边身子重重砸在地上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
他用手扒着地,一点一点往外屋爬。

二小子要来扶他,他推开,继续爬。

爬到门口,他抬起头,看见外屋的桌上,放着小军昨晚带回来的饭盒。

饭盒旁边,放着两毛钱。

那是小军留给他买烟的。

赵大国趴在地上,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。

……再睁眼时,他发现自己飘在半空。

下面是他家的小土房,门口围着一堆人。

几个汉子抬着一块门板出来,门板上躺着个人,盖着白布。

白布下面露出一只手,冻得青紫,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。

是药。

赵大国想扑下去,却动不了。

他只能看着那些人抬着小军走远,看着邻居们摇头叹气,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看着屋里冷透的土炕。

然后画面忽然变了。

他看见李秀兰。

老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

一个人住在老屋里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喂鸡、做饭、扫院子。

有时候她会坐在门口,望着村口的路,一看就是半天。

村里有人劝她再找个伴,她只是摇头。

除夕夜,她一个人包饺子,包好了下锅,盛两碗。

一碗自己吃,一碗放对面,摆一双筷子。

她对着空座位说话:“小军爱吃韭菜馅的,我多放了点虾皮。”

赵大国想喊她,喊不出声。

画面又变了。

这次他看见小军——不是死了的小军,是另一个小军。

在另一个世界里,小军没死,他娶了那个哑巴姑娘。

他们在村里盖了两间砖房,房前种了菜,屋后养了鸡。

哑巴姑娘虽然不会说话,但总是笑着,笑的很好看,她干活麻利,把小军照顾得很好。

小军还在饭店当厨子,下班回家,哑巴姑娘己经做好了饭。

热气腾腾的,两个菜,一荤一素。

他们生了个女儿,女儿会说话,第一声叫的是“爸”。

小军抱着女儿,哑巴姑娘在旁边比划着手势,一家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。

过年的时候,李秀兰也来了。

哑巴姑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李秀兰给小军夹菜,给孙女压岁钱。

屋里炉火烧得旺,玻璃上结着霜花,外头下着雪,里头暖融融的。

……赵大国看着这一切,心像是被撕成了碎片。

如果他没有酗酒,没有去找刘丽娟,没有离婚……如果他能像个男人一样,担起这个家……李秀兰不会孤苦一生,小军不会为了给他买药冻死在路上,他们本该有这样平凡而温暖的日子。

“我错了……”他对着虚空嘶喊,“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如果能重来……如果能重来一次…………“大国?

赵大国!”

有人推他。

赵大国猛地睁开眼。

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晃得他眯起眼。

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长条凳上,周围挤满了人。

男人们抽着旱烟,女人们嗑着瓜子,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汗味。

“发什么愣呢!”

旁边的人又推了他一下,“王婶叫你!”

赵大国转过头,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年轻的铁柱,还没发福,头发浓密。

他再低头看自己。

身上穿着崭新的蓝色中山装,袖口还留着折痕。

手是完好的,没有因为酗酒而颤抖。

腿也是完好的,能感觉到血液在血**流动。

他抬起头,看向前方。

堂屋正中坐着王婶,林家沟最有名的媒婆。

王婶旁边坐着个姑娘,低着头,两手绞着衣角,穿着碎花棉袄,梳着两条麻花辫。

李秀兰。

十九岁的李秀兰。

赵大国的呼吸停止了。

他记得这一天。

1970年腊月十八,他跟李秀兰相亲的日子。

前世的今天,他坐在这里,心不在焉,满脑子都是刘丽娟。

王婶问话,他爱答不理。

李秀兰怯生生地给他倒水,他连句谢谢都没说。

相亲完,王婶问他觉得怎么样。

他说:“凑合吧,能过日子就行。”

就这一句话,定了李秀兰一辈子的苦。

而现在,他重生了。

回到了五十年前,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。

“大国?”

王婶提高了声音,“你这孩子,怎么光发呆啊?

秀兰问你话呢!”

李秀兰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,脸红了。

赵大国看着她,看着这个被他辜负了一辈子的女人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他站起来。

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他走到李秀兰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她的眼睛。

“秀兰。”

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叫赵大国,今年二十二岁,林家沟三队社员。

家里就我一个人,爹妈都没得早,有两间房,三分自留地。”
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这个人,以前混账,不懂事。

但从今天起,我想改。”

“如果你愿意嫁给我,我赵大国对天发誓,这辈子一定对你好。

不让你受委屈,不让你掉眼泪,家里的活儿我干,挣的钱都给你。

咱们好好过日子,行吗?”
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傻了。

王婶张着嘴,旱烟都忘了抽。

铁柱瞪着眼,像是见了鬼。

李秀兰也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他,眼圈慢慢红了。

赵大国还蹲在那里,看着她,等她的回答。

外头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他年轻的脸上,照在她泛红的眼眶上。

五十年的悔恨,五十年的煎熬,终于在这一刻,有了重来的机会。

这一次,他绝不会再犯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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